昆曲曾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濒临失传的困境,却一次又一次的挺过了难关。1921年,一批有识之士创办昆剧传习所,为昆曲保留了一线血脉;1956年,昆剧《十五贯》号称“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将昆曲重新拉回主流视野中;2001年,昆曲被评为联合国“口述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昆曲虽然命运多舛,但始终绵绵若存。书斋里,一大批学者、学生沉浸其中,许多高校中也为昆曲保留着一席之地。舞台上,内地六个昆剧团在江苏、浙江、上海、北京甚至湖南延续着昆曲的魅力。昆曲的双重生命在灿烂绽放。周秦理想的昆曲发展状态便是将这双重生命完美的融合,因此具有一定文化素养的演员和真正“懂戏”的学者都将会是昆曲最佳的传承者。

谁家玉笛暗飞声
周秦教授1949年1月出生在昆曲的故乡――苏州,家中书卷翰墨之香绵绵不绝。在长辈们的熏陶下,他自幼便与昆曲结下了不解之缘。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下乡插队期间,他依然曲不离口笛不离手。昆山地方仍保留着在婚丧嫁娶时演戏的传统,当地的堂名演出时,他自然而然地与他们相和,那些老艺人们很奇怪,“怎么城里来的孩子也懂这个?”,在那样的年代,昆曲以这种特殊方式陪伴他度过最艰难的岁月。1981年,他考入了江苏师范学院中文系明清诗文研究室,师从国学大师钱仲联先生治清代诗学,成为钱先生的入室弟子。钱先生不仅给了他学术上的指导,更为他作出了为人处事的典范。家学渊源、钱老的教导、自身的不懈努力使他不仅在案头研究上有很深造诣,更懂得音律规范,填词打谱、拍曲�笛,无所不精,成为学界少有的案头场上兼善的学者。
为有源头活水来
“外在诚朴,内在精致,讲究细节”,周教授寥寥数语便为我们点出了昆曲的特质。他说:“在人心日益浮躁的今天,苏州人还能够仔细认真做自己的事,保持着不争不赶,悠游自得的生活状态,这正是江南文化的性格,也是昆曲的性格。”
周秦的女儿周南也是个“小昆曲迷”。本科时,她便在父亲和学校的支持下成立了上海戏剧学院紫藤曲社,并担任社长一职。如今,亭亭玉立的周南已从上海戏剧学院硕士毕业,闲暇时总不忘唱上几段过一把昆曲瘾。谈起这些,周秦教授眉飞色舞,这不仅是为女儿的聪慧而自豪,更是为昆曲多了一个传人而感到欣慰。
周秦教授低调内敛的处世之道并没有掩盖住他和昆曲的独特魅力。学生李昂是中国政法大学的毕业生,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周秦教授,第一次听到了“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感受到了那沁入心底的清新淡雅。于是他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北方南下到了苏州,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为了周教授的研究生,目前,他正忙着他的博士论文,他最大感受是“脱胎换骨”。周教授门下像这样来自不同地域、不同专业却又皈依于昆曲的学生还有很多。
周秦教授担任中国昆曲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以来,一如既往地致力于研究昆曲保护、继承和弘扬的有关规划、方案、措施;整理昆曲历史资料,研究昆曲历史、现状与发展理论;整理与改编昆曲剧目等。作为一名高校教师,他始终将教学作为自己的首要任务。如今,苏州大学选修昆曲课程的本科学生每学期均在近百人,其中更不乏专程前来旁听的研究生、留学生、退休教师、外校学生、外籍教师及社会各界的曲友。他的身影活跃在北京、南京、无锡,热心于他的公益开讲,普及、传播昆曲文化。他的讲述《青春版牡丹亭--从临川笔下到昆曲场》列入2013年清华大学《文化素质教育讲座》本科课程专场,笛韵悠扬,水磨腔转,百年校园里萦绕着不老的传说。由他主讲的《昆曲艺术》成功入选教育部2012年“精品视频公开课建设计划”,在“爱课程”网以及中国网络电视台、网易同步上网,免费向全国观众展示。
昆曲的美、精、雅是岁月的沉淀,是淘尽黄沙始见金的砺炼,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坚忍,她超群的品质注定她不会一直孤独。
莫愁前路无知己
以昆曲为代表的优秀传统文化是维系两岸血脉关系的重要纽带。近年来,为了传播和教习昆曲,周秦教授先后12次渡海赴台,他的曲学造诣令台湾昆曲界为之折服,故台北媒体有“昆腔达摩东来”的说法。
新编昆剧《梁祝》、《孟姜女》都是台湾戏曲学者曾永义教授编剧,周教授谱曲并教习唱念,由台湾的京剧团演出的。其中《梁祝》由国光剧团于2004年底推出。台北首演三场,约4500张门票在上演前19天售罄。兹后,该剧巡演桃园、台中、高雄、马祖等地,都得到观众热烈追捧。2008年4月,《孟姜女》举行大陆巡演,周秦教授亲率苏州大学东吴艺术团民乐队担纲伴奏,获得圆满成功,台湾戏曲学院郑荣兴院长一行与苏州大学等学校进行了学术交流,并签订了校际合作备忘录。
2003年以来,应白先勇先生之请担任青春版《牡丹亭》的首席唱念指导,多次应邀前往两岸三地及美国、日本、韩国、德国等国高校讲学教曲,推动昆曲在海内外的传承于弘扬。时至今日,青春版《牡丹亭》演出已达221场,走遍了中国,走遍了世界,成为21世纪初的一个文化亮点。2010年4月“苏州大学白先勇昆曲传承计划”启动仪式在苏州大学红楼会议中心报告厅举行,这是一次两岸三地合作的昆曲文化盛会。南北方各剧团的表演艺术家与两岸三地的著名学者参与与对话,苏昆小兰花的专场演出,昆曲艺术数字平台和昆曲影像数据库的建设,青春版《牡丹亭》的多媒体影像背景,赋予了昆曲更多的时代气息。青春版《牡丹亭》作为2013年第十届中国艺术节“文华奖”的参演节目,周秦教授表示非常有信心。
有人说,“最好的昆曲演员在大陆,最好的昆曲观众在台湾”,这就注定台湾与大陆在昆曲振兴的道路上要携手并肩。作为一名民革党员的周秦教授,在这方面的努力和影响是有目共睹的。他表示,他会继续为两岸的文化交流和昆曲合作做出自己的贡献。无论两岸三地还是海外,只要有昆曲,只要有中华文化的血脉,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将这些散落的灿烂和珍惜这份灿烂的人聚集联系在一起。两岸往来与经济文化交流乃至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社会的进步都离不开文化保护与交流,也离不开周教授这样永远无私奉献着的人。过去、现在、未来,他的身影会在每一个属于文化的地方出现,会一直为编织昆曲甚至整个中华文化美好未来而努力。
(作者:民革苏州市委 朱琳)
(转自《挚友》2014.01)